城市的霓虹在落地窗上流淌成模糊的光河。陆承舟结束又一场冗长的跨国会议，揉着眉心推开书房门时，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——他的妻子苏晚宁蜷在客厅的羊毛地毯上，面前散落着画稿，却伏在一叠资料上睡着了，手里还松松地握着一支铅笔。

　　他放轻脚步走近。她最近在为一个独立服装品牌赶工，常常挑灯夜战，而他们的关系，自半年前那场几乎走到尽头的危机修复后，正处于一种微妙的新平衡里。不像热恋时的浓烈，也不似僵持期的冰冷，而是多了一层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沉淀后的温柔。他蹲下身，轻轻抽走她手中的笔，指尖无意触到她的手背，她迷迷糊糊地动了一下，无意识地呢喃：“尺寸……袖口还要再收一分……”

　　陆承舟的动作顿住了。他想起多年前，她也是这样，为了给他准备一份惊喜的生日礼物，偷偷熬夜缝制衬衫，结果把自己累得睡在缝纫机旁。那时他只觉得她可爱，如今再看，心头涌上的却是一阵绵长的酸软与愧疚。婚姻曾被他们亲手推入冰窟，如今春回，每一处细枝末节的暖意都显得弥足珍贵。

　　他小心地将她连同身上薄薄的毯子一起抱起。她在他怀里动了动，找到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，将脸埋进他的颈窝，呼吸渐渐变得绵长。陆承舟将她放在卧室柔软的床铺上，替她盖好被子，却在床边坐了很久。月光透过纱帘，在她沉静的睡颜上镀了一层柔光。他伸出手，极轻地拂开她额前的一缕碎发，动作里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珍视。

　　就在他起身准备离开时，一只温暖的手忽然拉住了他的指尖。苏晚宁不知何时醒了，眼眸在暗处亮晶晶的，带着未散的睡意和清醒的笑意。“陆先生，”她声音还带着点哑，“偷偷观察睡着的妻子，这习惯可不好。”

　　陆承舟怔了怔，随即失笑，反手握住她的手，在床边坐下。“看到你这么累，有点心疼。”他顿了顿，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坦诚，“以前总觉得，把最好的物质条件给你就是一切。现在才明白，我想给的，或许还包括……在你熬夜时递一杯热茶，在你睡着时替你盖好被子，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。”

　　苏晚宁静静地看着他，眼底有波光流转。窗外城市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，房间里只有彼此轻柔的呼吸声。她轻轻将他拉近，额头抵着他的额头，低语：“陆承舟，我们好像……在学着重新认识彼此。以丈夫和妻子的身份，而不只是陆太太和陆先生。”

　　“嗯，”他低低应道，吻落在她的发顶，“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，慢慢学。”

　　夜还很长，而故事，才刚刚开始新的篇章。这一次，他们决定不再辜负这失而复得的心动。